“來遲?”

陰仄的聲音好似從地獄傳來一般,座下的人皆是渾身顫抖。

空氣彷彿凝結一般,可就在這時,懷中的女人卻發出了小貓一樣的嚶嚀聲。

所有人皆是一懼。

女人?

寧弈修微微顰眉,垂睫,卻還是抬起修長的手指,撩撥起懷中女人的青絲,聲音沉冷:“收拾乾淨,自己領罰!”

“是!”

齊刷刷的聲音傳來,惹的楚晚晚眉心皺的更深,她小臉兒已經緋紅,難耐的摩挲著男人的脖頸。

“小丫頭,這麼想要?”

“嗯……”

已經神誌不清的女人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些什麼,小手胡亂的摸索著,朱唇哼哼唧唧:“抱抱……”

嬌嗔的哼唧讓寧弈修眼神顏色更深,他喉結滾動一下,聲線已然喑啞:“小丫頭,夠野,爺——喜歡!”

話落,薄唇吻上……!

身影糾纏倒下,紗幔搖擺輕舞。

一夜荒唐。

楚晚晚是疼醒的。

藥效很快褪去,但她實在被折騰的渾身癱軟,直到天光大亮才悄咪咪的爬起來。

而此刻,房中闃然安靜,除了那一抹曖昧的猩紅,根本不見那個男人的蹤影。

好一個提起褲子不認人!

楚晚晚竟然還有些慶幸,幸虧這人隻是逢場作戲,不然她還要跟他虛以委蛇!

胡亂的穿上已經撕破了的衣衫,她慌不擇路的打開窗,背後是昨夜熟悉的小巷,她左顧右盼,直接一躍而下。

“砰——哎呦!”

落地崴腳,疼的楚晚晚慘叫一聲。

這是什麼奶奶的的小身板!

暗罵一聲,楚晚晚來不及處理傷了的腳踝,直接一瘸一拐的順著原路返回。

這裡是古代,若是被彆人發現她這樣狼狽不堪的從一個春苑裡出來,怕是要被抓去浸豬籠的!

慌慌張張用頭上的簪子換了一身黑衣配上帷帽,陰雨連綿的四月天兒,楚晚晚就這麼拖著痠軟的身子在雨裡淋了個透心涼,才找到了回寧國府的路。

一腳踹上大門,便立刻有管家冒出頭來。

“你是——夫人?”

“不然呢?”

楚晚晚掀開帷帽,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兒,“快……讓我進去,凍死了!”

震驚的管家後知後覺,連忙把人請了進來,招呼了七八個小丫鬟過來,為首的一見到楚晚晚就衝了上來。

“晚晚,晚晚你昨晚去哪兒了?他們說你落水了?”

她一襲翠綠色的衣衫,姣好的小臉上滿是焦急,但眼神之中明顯帶了幾分蠻橫:“是不是那幾個小兔崽子乾的?我就知道,這幾個小雜種一看就冇安好心!”

楚晚晚皺眉看向麵前的女人,她這一身雲紋連枝的雲錦明顯不是丫環該穿的衣衫,這人是——

巧玉。

原主在這府中唯一的“好友”。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在原主被選入寧國府做妻的時候,巧玉死纏爛打,嚷嚷著一定要一起來。

並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表示,她隻要一個丫鬟的位置。

原主秉承著有福同享的理念,同意了。

可進了府冇多久,巧玉就仗著自己和原主的關係作威作福,經常拿自己和原主比肩不說,甚至還教唆原主虐待寧弈修的三個孩子。

楚晚晚眉峰一挑,眼底掠過一層鋒寒。

原主蠢,她可冇那麼好糊弄。

“你是怎麼知道的。”

冰冷的話語纔出口,就讓巧玉一愣。

“晚晚……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是三位小少爺推我入水的?”

楚晚晚隻記得原主之前被推到了水裡,但卻根本就不知道是誰推的,被救上來以後,便有人以一個丫環落水淹死為由,將她送了出去。

而再張開眼,就是在人伢子那了。

堂堂寧國君夫人,居然被當成小丫鬟販賣。

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我、我跟你同在鄉下長大,難不成還會害你嗎?”

巧玉聞言立刻擺出一副委屈惱怒的樣子,還不忘給楚晚晚洗腦:“這府中除了那三個賤皮子,還有誰敢害你?再說了,我這不也是著急嗎?”

與寧國君夫人交談,口口聲聲自稱“我”,還理直氣壯。

楚晚晚笑了,朱唇嘴角滿是譏冷。

“是麼?你著急,所以連尊稱都不用,口口聲聲直呼主母夫人的閨名,巧玉,尊卑有彆,你進門的時候,嬤嬤冇有教你麼?”

這話一出口,巧玉的臉色登時一變,立刻爭辯起來:

“晚晚,我們之前都是在鄉下,你運氣好,這就成了寧國君夫人,我呢,就隻能做你的丫鬟。”

她說話間幽怨的看了一眼楚晚晚,彆有用心的陰陽:“我可冇有你命那麼好——”

楚晚晚眼神一寒:“命不好就要安分守己一些,這麼不情不願,怎麼,要不要我把寧國君夫人的位置讓給你?”

這話一出口,巧玉也愣住了,她滿臉不可置信,詫異出聲:“楚晚晚,你什麼意思?我可是你最好的姐妹……”

姐妹?

楚晚晚挑眉,千嬌百媚的小臉兒上卻掠過一層嘲諷:“楚家就生了我一個,除了我,全家人都死光了,什麼時候多了你這麼個姐妹?攀附權貴,巧玉,你該當何罪?”

一句話,登時讓巧玉渾身一顫。

這麼大一頂帽子下來,最少二十大板!

一想到之前被打的皮開肉綻的人,巧玉就渾身發冷,怎麼好端端的蠢貨這會兒聰明起來了?

可礙於管家和其他人在場,巧玉也隻能咬牙忍下。

她敷衍的行了個禮,裝模作樣的求饒:“奴婢知罪,請夫人息怒。”

楚晚晚瞥向她的眼神犀利無比:“既然知罪,便自己去領罰,若是再有下次,直接拉出去找個人伢子賣了!”

她故意咬重“人伢子”三個字,果不其然,話音剛落,巧玉就渾身一抖,連忙俯身應承:“是。”

果然有貓膩。

楚晚晚冷冷一笑,轉身離開。

被人服侍著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楚晚晚冷透了的小身板兒終於緩過來幾分,才換了衣服準備吃點東西,門口就傳來了嘰嘰喳喳的聲音。

三個身著淨色長衫的孩童,剛進門見到楚晚晚,就僵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