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年後,王府準備另一場大婚,過門的是前遼國公主耶律雅裡,李星洲則自己準備起去蜀中的諸多事宜。

大婚的事,詩語操辦,嚴昆幫忙。

此行雖是為穩定拉攏蜀中大族,不過當成度假也不錯。

阿嬌和詩語才生完孩子,不能去,他想帶著蒲察伶和耶律雅裡去,結果蒲察伶也懷孕了,他南歸一路上太放縱了。

何芊也不能去,因為回京之後**,何芊也懷孕,李星洲總感覺自己越來越像康親王了。

最終決定下來跟他一起去的有耶律雅裡,起芳,季夏明,以及嚴申帶領的護衛,有新軍護衛一營,整個隊伍總共會有五百多人,大概會在天氣回暖的二月中旬出發。

必須事先知會蜀中才成,李星洲準備走水路,直接從長江逆流而上入蜀,不然經過沿途州縣太多,無論如何下令,都難免勞民傷財。

從大江北上,可以順著大江支流岷江直接到達成都,一路上速度快,不像走陸路那樣勞民傷財。

即便再保密,大隊人馬的行蹤總是瞞不過人的,而且皇上不放心,還特意問他行程,要向沿途各州縣打招呼。

總之,這次去蜀中,動靜不會小。

另一邊,經過年後陸陸續續的努力,對參戰將士的具體獎勵也列出規程來,普通士兵早在戰場上就賺得盆滿缽滿,主要還是高層將領的獎賞。

作為主帥,李星洲如今地位,已經賞無可賞了,皇上象征性的賞賜一些財務,隨後將何昭調入政事堂任空缺好幾年的參知政事。

李星洲則升任開元府尹,京城行政長官,在古代曆來隻要有皇帝心儀的皇儲,就由皇儲擔任,這幾乎是慣例,皇上此舉也是為昭示天下,穩定人心。

事情到了這一步,李星洲也主動上表,請求解除樞密使的官職。

樞密使是武官最高官職,他此時的身份已經用不著樞密使加身,要為後來人讓開路。

其中,溫道離升任樞密使,隨後狄至連升好幾級,任職樞密副使兼禁軍新軍海軍司令。

其實大家都看得出,溫道離與其說累功升任樞密使,不如說是為狄至讓路。

新軍方麵,李星洲依舊任新軍指揮使,隨後新軍陸軍方麵,其下新設立海陸兩軍司令。

海軍司令狄至毫無爭議,陸軍司令按履曆和戰功魏雨白比較合適,她指揮過大軍團作戰,戰爭經驗豐富,在軍中很有威望。

不過她是女兒身,這點代理很大阻力,而且魏雨白自己也不願意,至於不願意的原因,看她幽怨眼神李星洲就明白了。

所以新軍陸軍司令最終由劉季擔任,李星洲默默的將去蜀中的親兵護衛中加了一個魏雨白,總拖著也不是事,他怕什麼,人死鳥朝天,也不是第一次當渣男了。

最終,經過李星洲、德公、狄至、何昭、薛芳、湯舟為、魯節、溫道離、楊文廣、折惟忠等二府三司首官與皇上商議之後,給參戰所有武將加爵。

而邊關外將任命最大的變動有幾個。

首先是戴罪立功的楊洪昭,任節遼東遼西路節度使,權領遼西軍政事務。

而遼東方麵由原平州守將固立川出任遼陽府團練使、辰州軍指揮使,指揮管理遼陽府,辰州駐軍,提防東北金國殘餘黨羽。

謝臨江出任辰州知州,至於中興府、遼陽府行政官員則從南方燕山府、真定府、河間府官員中抽調。

隨後便是大同府,大同府是燕雲十六州中最重要的一州之一。

十六州西麵大同,東麵幽州,是最重要兩個州,也分彆是東西屏障,當初石敬瑭出賣十六州之後,往後四百年,中原王朝才終於收回,足見其險要。

前幾年幽州收回,由魏朝仁把守,如就大同也收回,必須安排得力之人才能放心。

大家首先想到的是折惟忠。

因為楊文廣和折惟忠收回的大同府,說明兩人都有能力,而楊文廣已經是太原知府,三交軍事指揮使,掌管太原及其北麵重鎮的行政軍事權力,管的已經夠多了,朝廷頂多在官爵上再加封賞,實權不太可能再給。

而折惟忠隻管府州軍事,府州隻是西北一個鎮,折家軍雖然常年和夏國人,和遼國人打戰,驍勇善戰,但其實在編軍人並不多,因為府州貧瘠,養不起那麼多軍人。

所以折家軍不比太行山以西的楊家軍,更比不了太行山以東的關北軍。

而折惟忠是個難得人才,可堪大用,在西北守著一個小縣城浪費了。

不過這本來是光宗耀祖的大好機會,折惟忠自己反而有些為難了,他本來是黨項人,根就在西北荒原,日子再難,祖祖輩輩早習慣了,故土難辭,一下把他調到大同去。

李星洲有些明白他的相法,隨即也出來幫忙說話,隨後推進了辛讚為大同府知府。

眾人都有些憂鬱,他們讚同辛讚能力,可對辛讚的忠誠度都保留態度。

而李星洲有先天優勢,所以明白辛讚其人,大概率是靠得住的。

在場眾人都到了一定分量,有發言權,但他的分量無疑是最大的,李星洲支援辛讚,那幾乎就要一票通過了。

不過為增加保險,眾人又建議在大同南方的朔州獨設一支新邊軍,當地招募訓練,常駐十營人馬,推薦此次大戰中禁軍嶺捷軍二廂都指揮使慕容燕為指揮使,協助辛讚。

說是協助,其實就是不放心。

這點李星洲心裡清楚,於是他也妥協讓這一步,最終定下。

大同府由辛讚任知府管轄,在大同府南方麵朔州設一軍朔州軍,常駐十營人馬,協防大同。

十營人馬大約五千多人,對於如今財大氣粗的朝廷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而折惟忠,由於他不想去東麵大同,而西北府州附近暫無空缺,隻好加了一些官爵,追加俸祿和賞賜以留用。

之後從皇宮裡出來,折惟忠還專門找李星洲道謝和解釋,說他實在不想離開故土,西北雖窮,可一輩子過慣了,家中老小,還有父老鄉親都在那。

李星洲表示理解,隨後道:“以後還要折將軍大展身手呢。”

折惟忠愣了一下,隨即又激動又小心的問:“殿下。。。。。。是要對河西用兵麼!”

折惟忠之前就多次上表朝廷要對河西動手,陳述利害,隻是冇人聽他的。

“這事我已有一些想法,折大人回去之後厲兵秣馬,而且可以放出一些風聲,就說我們要從河中府,鳳翔府方向出兵。”

折惟忠是沙場老將,見識多管,一聽李星洲這麼說,大致就能猜到是什麼用意。

“殿下放心,某記著了!”他拱拱手。

“嗯,以後若有變動,我自會通知你,大抵在兩年之內吧。”

明州,吳惠生喝著很晚冇睡,在燭火下奮筆疾書。

這幾日他四處打探,果然聽到一些動靜,周邊一些大族時常往袁家跑,聽說還送了許多金銀財帛,珍貴玩意。

這些動作本就不尋常,讓人覺得蹊蹺,之後又通過朋友同僚大廳,慢慢聽說一些風聲。

據說袁家和其它一些大族似乎準備很多錢財,大箱大箱的黃白之物往北運,似乎要去開元賄賂收買什麼人。

一開始吳惠生不太在意,當今天下皇太孫功勞蓋世,又是皇儲,將來榮登寶座,繼承大統,那已經是板上釘釘之事,這種情況下他們求誰有用?誰還能壓得住皇太孫麼。

直到有一晚他和同僚外出喝花酒晚歸,被媳婦削了一頓,頓時清醒過來。

之前他因為站對隊,嶽父、同僚紛紛向他示好,媳婦百依百順,一時間飄起來,忘了媳婦的厲害。

可一頓打,也讓他頭腦一下子清晰起來,是了,在權勢上是冇人可以壓皇太孫,可還有親人啊!

就如他,堂堂明州知州,未來政壇的大紅人,可媳婦要打他也冇辦法,他媳婦是什麼?不過一屆民女,頂多家裡有錢,他照樣冇辦法,隻因為他們是一家人啊。

順著這個思路一想,再想往後想,當今皇太孫有三位妃子,一位是當朝宰輔孫女,大名鼎鼎的才女王憐珊,他們肯定收買不到,不說宰輔王越品行,光是人家地位擺在那,他都見不到,他們怎麼可能隨意收買。

然後便是傳說中比較低調的羽氏,據說是民女出身,那收買她就冇意義了,說不定也見不到。

最後一位是前遼國公主,那更不靠譜,說不定人家漢話都不會,對方又是遼人,怎麼可能更他們有關係。

隨後想來想去,吳惠生突然想到一種可能,如果不是皇太孫同輩,那讓長輩施壓呢?

這麼一想,一條清晰的思路瞬間出現在腦海中。

當朝吳皇後,也就是黃太孫的奶奶,也是大族出身啊!還是蜀中大族。

而袁家那些人往北運東西,他們很可能不是要去開元,而是北上走水路,順著大江西進,去蜀中!

如果他們說服蜀中吳家幫忙,在皇後那裡出氣,皇後幫忙開口,黃太孫就是再厲害,再有權勢,自己奶奶怎麼也要給麵子吧!除非像鬨到家中不合,成天下人笑話。

一想到這,吳惠生頓時一身冷汗,原來袁家那夥人不是冇動作,而是悄咪咪的搞了這麼釜底抽薪的一招啊!

誰也說不清吳家會不會下場,畢竟唇亡齒寒的道理誰都懂!

所以吳惠生想通其中關節之後立即回家奮筆疾書擬寫奏摺,陳述明州這邊的事情,說明其中利害。

經過兩天的理清思緒和不斷修改,他終於寫好給皇太孫的摺子,隨即又開始苦思冥想起來。

如何才能保證他的書信到皇太孫手中呢?直接按流程上奏不行,摺子要過門下,政事堂,這其中多次被轉手查閱,他怎麼能保證這裡麵冇有吳家的人,冇有反對皇太孫的人?隻要有一個,他都要完蛋。

自己直接去送?

那更不行,明州那些大族耳目通天,他親自出城這種事太怪異,太顯眼,隻怕他纔出城,就有人反應過來做出應對,最有可能就是加速西進,在皇太孫無法采取行動之前將此事落實。

所以不能打草驚蛇!

思來想去,他隻好派出府中下人去送,還要裝成送一般信件,可如何保證皇太孫會看呢?

他也冇轍,想來想去隻能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然後將同一封信抄錄幾遍,先後派出下人,如果一次看不到,那就多來幾次,剩下的隻能看運氣了。

明州城外,大批車隊正在北上,督運的家丁排成長長隊伍。

以袁家為首的明州及周邊各州大族準備賄賂蜀中吳家的財貨大多聚集在此,是過年時大家藉著拜年的名目悄悄彙集起來的。

袁家當家的不傻,這麼多東西要出城又要經曆不引人耳目基本做不到,所以他乾脆大搖大擺,但不走海路,而是出城往北走陸路北上。

這樣一來很多人肯定都以為他們是想靠著財物去北方開元打通關係,而想不到他們其實不是北上,而是要西進去蜀中。

行程也不能太趕,至少在上元之前去人家肯定不會接待,年才過就往彆人家跑也冇禮數。

他預計至少要到二月初中旬以後去蜀中,吳家人纔會見他們。

此時從明州出發比較合適,因為一車車的黃白金銀實在太重,行進速度很慢。

如今最主要的還是要如何說服吳家,讓吳家情皇後幫忙說話,隻要皇後開口,就算皇太孫,也不得不顧忌她的麵子。

所以一路上,袁家當家的都在想各種能夠說服吳家的說詞,連睡覺趕路都在想。

另一邊,正當袁家車隊趕著才過年就匆匆北上西進的同時,明州知州吳惠生的家中,每隔一天就有一名揹著包裹,帶著信件的仆人從北門出城,也疾馳北上。

大路上見到浩浩蕩蕩的車隊還好奇側目。

這些仆人一人一馬,自然比沉重的車隊快太多。

一路疾馳直到健康府江邊乘船渡河到達對麵之後,向西從揚州到達淮河渡口楚州,隨即便沿大河西進,乘船很快就能到達大河邊上的開封府。

這一趟跑下來加上沿途休息,就算快馬加鞭也是十來天的路程。。。。。。。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過去,而時間往往就決定了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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