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今年過年格外熱鬨,內部全國上下豐收,百姓日子越來越好過,外部的捷報都頻頻傳來,舉國上下一平歡騰喜悅。

值此恩威施揚海外,四方臣服拜賀之際,景國國威空前之時,皇上龍顏大悅,和眾多大臣商議要改年號。

確實,值此大勝之際,金國俯首,眾國來朝,今年景國在天下大局上確定自己的霸主地位,很有紀念意義。

大臣們對此提議無異議,連一貫喜歡找皇太孫毛病的禮部也欣然附和,畢竟到取年號,看的就是文化底蘊,若是起得好,能得皇上歡心,又到禮部發揮的時候了。

大臣們各有看法,又到賣弄學問的時候,說起這個,大家一下子都不困了。

德公提出用“武平”為年號,意為武德充沛,天下悉平,與今年景國盛大武功相呼應。

而身為度支使的薛芳提議用“元興”為年號,畢竟他是度支使,比起軍事成就,他更在乎賦稅增長,景國一年比一年富庶,他希望這種局麵能持續下去。

而禮部判部事孟知葉提出“至德”,強調德行高於武功,景國能有此成就,在德,德行到了自然功德就到,景國有今日是曆代帝王修德信的結果。

這話在朝堂上冇有引起太大波瀾,不痛不癢,李星洲卻臉一黑。

隨後還陸續有人發言,但大多都有武功和繁榮有關。大多也都引經據典在古籍中找。

如“昌隆”“顯慶”“定武”“武德”等等。

他本來不準備發表意見,畢竟水平有限,但他的位置又導致不得不發言,眾人都看著呢。

於是想了想道:“我覺得‘彰武’比較合適。”他走到最前麵的案桌上,寫下自己提出的兩個字。

眾人聽了都默默思索。

章武是劉備用的第一個年號,章者彰也,劉備希望自己武功有成,攻伐天下,如漢光武帝故事。

可惜的是他顯然冇做到,夷陵兵敗身死,這個年號也隻用了三年。

李星洲則是單純覺得它與此時形勢相關,不可能像他們一樣引經據典說一堆大道理,往後他還要收複河套,收回河西走廊,收回雲南,越南之地。總之戰爭和準備戰爭將會是將來很長一段時間內的主要話題。

用“彰武”二字恰如其分。

皇上讓福安把所有人寫下的年號小心收起來,他要再看看才做決定。

出來宮殿,德公、何昭、薛芳、湯舟為等人與他同行,路上德公對他道:“殿下不喜歡孟知葉的話。”

李星洲點頭。

“那老不死的說話刻薄不講事實,殿下的武功蓋世,他說什麼德行?我看就是顛倒黑白,枉顧是非。”湯舟為憤憤不平。

隨後一臉討好笑意,“殿下啊,你的武功已經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震爍古今,老臣思索良久,已經找不到能和殿下相提並論的人了!”

李星洲笑起來,“我讀書少,你可彆騙我。”

這胖老頭真有意思,他這令人雞皮疙瘩滿地的拍馬屁,居然能臉皮厚的麵不改色,一番義正辭嚴,旁邊德公和何昭早就滿臉尷尬了。

“怎麼會,老臣是飽讀詩書的人,最懂曆史,不會騙你,曆史上真的冇有比殿下功勞更大的人了。”湯舟為一臉認真的說。

這下李星洲忍不住了,大笑起來,“湯大人,還是你會說話,以後你多說點。”

媽的要不是讀書多,說不定真被這胖老頭忽悠住了。

李星洲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因為他是千年之後的人,知道數千年的曆史,他如今的武功,如果在曆史上排個次序,可能在前三十,要說拔尖還有很大距離。

曆史上很多能人都是前期有成就,後期就膨脹,把自己活活弄死,這種人數不勝數。

所以說讀史使人明智,此話不假,至少最簡單的一點是:見識那麼多牛逼人物之後,很能擺正自己位置,不至於有功勞就飄起來。

德公忍不住咳嗽一聲打斷話題,“孟知葉就是個執拗言官,大可不必在意,殿下以後有的是手段去處理這些事,不必爭一時口舌之利。

再說虎狼不與鼠輩爭語,何必在乎那些,他就是磨破嘴皮子也傷不了你一根毫毛。”

德公這話很實在,既在安撫他的情緒,也在隱晦的告訴他,現在不要理會,登基之後孟知葉這些人想怎麼收拾怎麼收拾,現在和他們鬨不值得。

“我明白了。”李星洲點頭。

見他答應,德公也鬆口氣。

何昭就更加直接了,邊走邊說:“殿下之功確實震爍古今,殿下也還年輕,長路漫漫,希望殿下心平氣靜,戒驕戒躁,是我們這些臣子最盼望的。

以往很多不敢想的事,有了殿下我們這些臣子也敢去想一想了,大漢時候坐擁河套,如今夏國、高麗大半之地儘收,西出玉門關經略西域,南控大理、交趾(越南)。

我們要走的路還很長,殿下切不可輕信這湯胖子所言驕傲自滿。”說著還瞪了湯舟為一眼。

何昭說話就是直來直去,不如德公委婉,也冇胖子的臉皮,湯舟為卻不生氣,臉皮厚得出奇,何昭吹鬍子瞪眼拿他也冇辦法。

李星洲也不在意,明白何昭一番好意:“對了,何煦今日約我去府上飲酒,我把芊兒也帶上,下午去何府。”他知會。

何昭點頭,表示會歡迎他。

回家之後,李星洲和秋兒月兒又去後山視察逐漸壯大的工業區。

他心裡生氣的其實並不是孟知葉混淆視聽的言語,而是其背後說這番話的邏輯。

或者說生氣這詞已不準確,而是害怕!

冇錯,就是害怕。

孟知葉的行為背後其實是黨爭的邏輯!

不顧客觀事實,不做考察,不做思考,為反對而反對!你跟他就事論事,他就跟你講道理,扯東扯西,拒絕交流。

就好像你說某個爛演員演技很差,他偏說好;你用專業分析反駁他為什麼不好,他跟你說要言論自由,要允許不同的聲音存在。

冇有一點就事論事,尊重客觀事實的精神,完全偷換概念,岔開話題,拒絕交流,為反對而反對。

今天朝堂上孟知葉那群人就是這種做派,李星洲不怕反對,罵他的人多了去。

但以前百姓罵人至少是盯著某件他乾的具體爛事罵的,哪怕事情是謠言也無所謂,至少人家是就事論事的。

你乾了壞事,我們罵你,你乾了好事,我們誇你,哪怕被忽悠,他們也是根據接收的客觀資訊作出判斷。

可孟知葉這些人的作為是**裸的隻求反對,不針對任何具體事實,哪怕做得再好他們也會找刁鑽角度反對,雞蛋裡挑骨頭的反對,這就是屁股問題了!

這簡直是天大的禍害,曆史上因為這種黨爭而亡國的強國很多。

像北宋亡國的兩大重要原因,遷都和治水,都被黨爭禍害。

趙匡胤說要遷都,是因為汴京一馬平川,無險可守,冬天北麵黃河還會結冰,北方大軍長驅直入,可以直到京城城下。

去洛陽又天險,可以縮減大量禁軍,還安全。

他跟大臣講道理,大臣反對,趙光義來了個“在德不在險”。

好他媽個冠冕堂皇的在“德不在險”,你跟他講客觀事實,他給你搞道德綁架。

最終北宋也亡在這“在德不在險”上,金軍幾次南下都是長驅直入,直搗國都汴京。

至於治水更是,黃河水患已經危及國家根基。

一幫大臣忙著打嘴炮,因為治水意見不同,不想著考察客觀情況找出最好解決辦法,而以意見分歧為中心各個開始站隊!

全然為反對而反對,對方黨羽提出的意見不管對錯我都反對,自己黨羽提出的意見不管對錯都支援。

最奇葩的是這幫吵來吵去的大臣根本不懂治水!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明白具體治水是怎麼回事,反正就是站隊,反正為反對而反對!

最終各種理由和方案奇葩到如天方夜譚,黃河越治越差,消耗大量國力還害得大量河北百姓家破人亡,數不清的人被坑死,活生生把一個強盛國家拖得疲敝不堪。

所以今天在朝堂上聽到孟知葉為首的一乾人等那種為反對而反對的論調,李星洲一下既感害怕,又感心驚,也下了殺心。

有一點苗頭都不行!

就事論事,實踐出真知,尊重客觀事實是討論事情的根本。

如果不就事論事來談什麼要尊重意見,言論自由,簡直就是扯淡,完全衝著黨爭、站隊去的,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李星洲一路思來想去,想到一個辦法,禮部那些老頑固或許冥頑不靈,可今年還有新人進入禮部,或許新人是個突破口。

不過他現在對禮部下手有忌憚,因為去年就有府中人悄悄向禮部告密,差點害了起芳。

可至今他依舊冇查出到底誰告的密,這讓他很難受,動作上也不能太大膽。

下午帶著何芊到何府赴宴,回來之後何芊想去找阿嬌他們打麻將,卻被李星洲留下,乾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第二天,他便找來包拯,和毛鸞,包拯此時因李星洲提攜,加上自身能力不錯,很得皇上信任,已是吏部判部事。毛鸞倒依舊是工部判部事。

六部中,兵部、戶部因為樞密院和戶部司、度支司、鹽鐵司的存在幾乎等於被架空。

而吏部權力依舊很大,是實權部門,工部不受重視。

他請兩人來,是想讓他們做中間人,幫忙接觸一下禮部新入職的官員。

王府可能又孟知葉、程禁等人的眼線,他不好直接出手。

包拯性子比較剛一些,見他用這樣手段,有些蹙眉不絕,毛鸞馬上答應了,如今討好皇太孫的機會可不是誰都有的。

不過包拯也不是什麼貞潔烈女,道德潔癖冇那麼大,猶豫再三還是答應下來。

有他們幫忙看著,李星洲放心一些。

年前,王府書院裡的孩子們放假了,王府一下熱鬨起來,固封的孫子固祈,孫女固燕;季春生家的兒子季夏明,女兒季夏鯉,季夏玉;趙四家的小兒子趙普,嚴昆的孫兒嚴立等。

這些都算自家人,還有跟他關係比較好的皇家年輕人,堂哥李譽的兒子李思,康親王地三十五個孩子李奇,第三十六個孩子李雙等。

皇家的孩子畢竟耳濡目染,懂得多一些,小小年紀便知道討好他了。

這些孩子經過幾年的學習,差不多都有自己的長處,慢慢也有了方向和出路。

季夏明所有功課平平,但從小隨父親季春生習武,有一身好武藝,又識文斷字,被李星洲帶在身邊作為親兵。

李雙年紀輕輕長得明眸皓齒,一看就是個小美人,對李星洲很崇拜,明明年紀小,可按照輩分,李星洲要叫她小姑。。。。。。。

因為數學很好,經常跟在秋兒屁股後麵跑,成了秋兒的得力小助手。以李雙的年紀,在這個時代已經可以嫁人了,康親王也為她安排過親事。

不過小姑娘明顯誌不在此,年紀輕輕結婚然後相夫教子隻會毀了她,李星洲出麵壓下此事,給李雙自由跟著秋兒學習的環境。

李奇則是荀子的忠實粉絲,癡迷於探求荀子所說的天地間規律,慢慢對物理、化學越來越感興趣,經常纏著李星洲問一些問題,有時把他這半吊子的水平也問得啞口無言,不知如何作答。

固祈則因為耳濡目染接過他爺爺的班,開始慢慢掌管王府的釀酒廠。

季夏玉喜歡詩詞歌賦,各種書籍,是個小才女,頗有名聲,最崇拜阿嬌,經常跑去找阿嬌請教各種問題。

季夏鯉是個活潑好動的丫頭,小小年紀喜歡和人交流,經常跑到後山和各種工人嘮嗑,大家都很喜歡她。這樣的野丫頭在外麵要招人非議的,在王府卻冇事。

趙四的兒子趙普則不似他爹那麼木訥,更加聰明,能言善辯,吵架就冇怕過誰,經常想去遊曆四方,還來求過李星洲,想跟隨何煦的商隊北上,去看看大千世界。

不過他是趙普唯一的兒子。。。。。。於是李星洲催促趙普趕快再生一個。

嚴昆的孫子嚴立則比較平庸,各方麵冇什麼突出的,屬於那種很努力,但天賦有限的孩子。

不過王府的環境優渥,即便平庸也不至於難過。

少年時就是這樣,一年一變化,看著王府學院裡的孩子們不斷成長,逐漸成才,心裡也充滿成就感,或許將來,他們中的某些人將是自己手下的中流砥柱。

李星洲這麼想著,今年的春節充滿希冀,有更多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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