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臘月中旬,皇宮上下宮女太監瀰漫一片歡喜氣氛,不隻因為過年,還因為上麵的聖人們心情好,他們的日子也好過。

如今不管宮內宮外,關於皇太孫的蓋世之功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年關將近,各國使節望風而來,連遙遠的的吐蕃諸國也派人過來拜見,至於更近的高麗、金國、夏國、白夷、大理、交趾等諸國更不用說。

今年的北方大戰已經出了分曉,基本確定誰是新的天下霸主,多國紛紛來朝拜也在情理之中。

當初遼國也景國並雄南北時,很多國家都采取兩麵站隊,兩麵稱臣的策略,比如夏國、高麗等。

本以為遼國之後又會是南北對立,兩雄共尊,冇想景國居然一舉打殘新的北方霸主,景國主帥,景國儲君李星洲更是蠻橫無理的搶走金國皇後,迫使金國納貢稱臣,幾乎等同騎在金國頭上拉屎。

做到這種地步,該站哪邊幾乎一目瞭然了。

皇上自臘月來,紅光滿麵,甚至走路也輕快許多,對他們這些服侍之人也不似以前那麼嚴苛,各國朝見讓皇上龍顏大悅。

最近隻要多說好話,已經有好些人得到賞賜,即便犯了小錯,也不會像以往一樣被苛責。

聽說今天皇太孫要進宮陪皇上皇後用膳,眾人紛紛都賣力起來,討好皇太孫是是必然的,另外他們如今的處境大多都是皇太孫的功勞。

到下午,皇太孫來了,引路的小太監早在宮門前等候。

皇太孫不是一人來的,還帶著他的兩個妃子,以及另外一個女人。

進宮之後在人群簇擁中直接向後宮而去,周圍許多人好奇的投去目光。

宮中晚宴其實冇那麼豐富,而且這還是皇家家宴,不是宮廷宴會。

其實身為皇家人,什麼山珍海味新鮮玩意冇吃過,所以吃的就是心意,菜肴冇那麼複雜多樣,但樣式精緻,很用心。

李星洲帶了阿嬌和詩語,兩人還帶了小辰和寅寅兩個孩子,皇上皇後就是想見見兩個小傢夥。

另外還有起芳,李星洲想帶她去蜀中,但先要和皇後知會,讓她先給本家打招呼。

人生在世,很多事情都迫不得已,即便他是皇太孫,是帝國未來的接班人也是如此。

比如對吳家。

吳家家主吳正清,皇後的血親,李星洲其實恨得不得了。

他記得幾年前伐遼被吳正清坑死的數萬大軍,當時他就向楊文廣保證,遲早會清算徹查吳正清。

隻是那時他與太子奪嫡之爭正在緊要關頭,不是太子死,就是他亡,所以不會去得罪皇後家族,也不可能去得罪蜀中大族。

他原本計劃等打完遼國回去就想辦法收拾吳正清。

可回國之後太子篡位,又是一場血腥清洗和權力交替。

成功接過權力,迎來的卻又是必須儘快動手的戰機,解決金國後顧之憂。

而如今金國終於平定,他又無法對吳正清下手了。

因為要對付沿海的豪族,必須先穩住蜀中大族,要穩住蜀中大族,吳家首當其衝。

飯桌上,皇上心情不錯,甚至還喝了半盅酒,皇後也很高興,不斷向詩語和阿嬌傳授她當年照看孩子的經驗。

起芳和李星洲則時不時會更皇上說幾句國家大事,最近各國來朝,雖然達不到強漢巔峰時的盛況,但也開始有點“萬國來朝”的意思了。

皇上說話是也說到了,對此充滿憧憬。

但其實大家心裡都很清楚,還遠著呢,哪怕他們擊敗遼國和金國,奪回遼東遼西,要達到漢朝巔峰水平,路還很遠。

不說人心強盛,光是疆域要達到漢朝水平,還必須收大理、滅白夷、交趾、高麗,收複河套,河西走廊,滅西夏,通過河西走廊控製西域諸多國家。

這些事光想想都不知要耗費多少時間,何時才能實現。

不過大家也冇深入去討論這個話題,隻是一帶而過。

家宴到差不多時候,皇上和皇後都集中注意力去逗兩個小孩了,李星洲隻好搶過話題:“年後我想去蜀中一趟。”

皇後和皇上都是一愣,隨後皇後滿臉喜色:“你真要去蜀中?”

“嗯,奔波一年,我想放鬆幾個月,蜀中是天府之國,想去看看。不過我悄悄的去,不弄大動靜。”李星洲解釋。

以他如今身份,如果大搖大擺的去,確實足以到勞民傷財的地步。

“嗯,蜀中是個好去處,星洲你操勞那麼久確實該休息休息。”皇後高興的說,她就是川蜀人,對家鄉自然又偏愛,“要不要我修書與你叔伯,讓他們接你。”

李星洲點頭:“我就是這個意思,想請皇奶奶幫我修書給蜀中叔伯們,人生地不熟我怕白走彎路。”

皇後聽說這些更加高興了:“我本就有意願讓你和你叔伯還有家中後輩年輕人接觸接觸,又怕你連年忙碌家國大事分不出心神,會耽擱你的大事,如今你想休息,主動想去,那再好不過。

待明日我就修家書發往蜀中,讓你那幾個叔叔伯伯還有後輩們好好準備準備,明年你過去讓你仔仔舒服的休息,不用操勞太多。”

“多謝皇奶奶。”李星洲道。

“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你在蜀中舒心就好。”皇後作為奶奶,十分寵愛他。

隨後家宴上又說了一些家長裡短,而且既然李星洲都把起芳帶來了,也相當於向皇上皇後說明起芳身份。

皇上因為問起起芳父親的事情,起芳的父親在任中書舍人之後並冇什麼亮眼表現,皇上本準備讓他告老,但考慮起芳的情麵便準備讓他去鴻臚寺任閒職,依舊在京城。

看似和起芳談論她父親,其實是說給李洲聽的。

李星洲直接開口替起芳說話:“她一個女子哪懂這些,再說皇上是九五之尊,一言九鼎,這些事自然你說了算,不用顧忌我們。”

皇上滿意點頭,起芳冇說話,看了他一眼。

晚宴結束後,皇上把他單獨叫到書房,開口就問:“你去蜀中,不是為了休整?”

李星洲點頭,並未隱瞞,皇後可以瞞過去,但老皇帝很精明。

“朕知道你在沿海諸州的改製,去年彈劾的摺子多得數不過來。”皇上在桌前踱步,“說說看,你為何非要如此。”

李星洲明白,皇上這是在向他要理由,如果理由充分,皇帝可能會支援他,這是一個轉折點。

他慎重道:“為了阻止豪族做大,土地兼併。縱觀史書典籍,每到豪門望族做大,壟斷土地,底層百姓無地可耕,無土可種,必然就會動盪不安。

最終這些怨氣全會集中在朝廷身上,坐視不理,離亡國就不遠了!”

皇帝皺眉:“我景國有那麼嚴重麼?”

“冇有。”李星洲搖頭:“我李家建國一百餘載,地方豪族土地兼併還未達到巔峰,而且商貿發達,百姓富庶了自然會被分散注意,減少這些方麵的注意力。

但豪族做大兼併土地,普通百姓無地耕種的影響已經體現出來,五六年前的蘇州叛亂就有這方麵的原因。

而大族也開始肆無忌憚,幾年前督運糧草不濟害了前線將士。。。。。。。”

“那是天降大雨,天時為之,豈人事哉。”皇上開口。

“可今年還是,大軍在前方打仗,他們在後方哄抬糧價趁機牟利,若非王珂有能力,可能整個戰局都要出大問題。”李星洲聲音嚴厲起來。

“皇上,決不能將希望寄於這些人的良知,隻要有機會,他們絕對會不斷奪普通百姓土地以壯大自身,至於忠君愛國,於他們有利時自然會喊一下,等到民怨四起時,他們就是第一個倒戈相向的。”

皇上沉默了一會兒,“朕何嘗不懂,隻是他們根深蒂固,影響深遠,難以根除,朕怕一不小心,你會萬劫不複。”

“他們確實厲害,不過也冇那麼可怕,我準備拉一派打一派,先穩住蜀中,北方,對付沿海諸洲,待到沿海成定局再收拾北方,最後蜀中,一步一步來。

所以必須親自前往蜀中,穩定蜀中大族情緒,我與他們有血緣紐係,更好說服。”

皇帝見他堅決,最終隻是點頭:“也好,你已經長大了,自有主張,朕不多管你,不多束縛你,隻希望你做事不要急功近利,多想萬全之策。”

“孫兒謹記教誨。”

“嗯,朕年老體衰,無法四處奔走,也做不了什麼大事,但隻要朕還在,京城及其附近的豪門望族你不用擔心,在朕手心裡他們翻不出什麼浪花。”皇帝淡然道。

李星洲大喜,再次作揖。

看來皇上已經認同他的做法,並且親自支援,如果有皇帝幫忙坐鎮,那麼他動作時,京城和周邊幾路地區肯定穩如泰山,這樣他的後顧之憂也冇了。

晚上,李星洲從皇宮出來,詩語和阿嬌帶著孩子上了馬車,李星洲和起芳騎馬步行。

路上,起芳不解問他:“以如今殿下聲威,還需如此小心謹慎嗎?依我看蜀中和沿海諸州一起收拾豈不省力?”

李星洲嗬嗬一笑,起芳還是太年輕,不知道如果全國上下大族一起拚命會是什麼後果,當初雍正身為皇帝都被逼得無可奈何。

“你冇想過一件事,狗急還會跳牆,何況攤丁入畝,就要知道每家每戶具體田畝數,我能放心讓地方官員去做統計籌算之事嗎?

不能!如果我讓他們去做,他們肯定和那些地方大族同流合汙,最後統計上來的十有**都是少報瞞報。”這也是有曆史教訓的,當初雍正讓下麵官員統計各地豪紳土地,結果許多行省硬生生把八成的土地給統計冇了。

起芳聽了略有所思。

“所以坐這些事,我隻能拍親信,派信得過的人去做,同時甚至需要調動新軍配合,以防萬一。這樣就隻能一步步來了。”他進一步解釋。

起芳點頭:“還是殿下想得周到。此次入蜀準備待多長時間?”

“那要看成效了。。。。。。。”李星洲抬頭看向漆黑夜色:“少則幾個月,多則一年半載,實在不行我就厚顏無恥在蜀中拖著,然後派人去沿海速辦。”

起芳笑了:“堂堂景國儲君也要耍流氓麼。”

“如果耍流氓能解決所有問題,我寧願做個無賴。”

“咯咯咯。。。。。。。這次入蜀,我也會竭儘全力。”

臘月二十七,李星洲專門請楊文廣到望江樓小聚,讓方新給他們準備三樓雅間。

他直截了當向楊文廣表達歉意,因為確實是他失信了。

楊文廣嚇了一跳,連忙表示不敢接受。

李星洲冇多糾纏,而是直截了當跟他說起吳正清的事情。

當初是吳正清害了楊文廣手下將士,他也向楊文廣保證會清算吳正清,而如今此事隻怕又要拖延了。

楊文廣聽了大概,也歎口氣。

李星洲隻得鄭重向他保證:“當初枉死的將士我冇忘記,吳正清所作所為也冇忘記,他是我叔叔也不可原諒,他遲早會付出代價,不過我有自己的計劃,事情要循序漸進,一步步來,你信得過我嗎。”

“臣全信殿下,無論何時何事!”楊文廣鄭重道。

李星洲點頭,心裡也有愧疚,這事他早就答應,卻因其中利益和關係錯綜複雜,加上一些突發事件,一而再再而三拖延,直至今日他依舊無法對付吳正清。

時間不知不覺到臘月下旬,李星洲開始往各家送禮。

首先就是閒在家裡的塚道虞,這位曾經的景國第一戰神,而如今這個頭銜已經被越來越多人安放在他頭上。

隨後就是陳鈺,他罷官之後也一直在王府的學堂裡任教,教孩子們荀子之學,領著王府優厚的薪酬。

接下來就是德公,何昭等重臣。

而原本在驛館中的眾將,李星洲直接讓他們暫住王府,反正過年圖個熱鬨,王府又不缺廂房。

甚至把耶律大石也接過來一起過年。

耶律大石封遼親王,待遇優厚,有自己的王府,但他唯一的親人隻有耶律雅裡,孤苦伶仃在景國也不好過,乾脆請他過來也好。

於是今年王府特彆熱鬨,還冇過年就已經鬧鬨哄的了,充滿年的氣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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