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何芊,她連忙住李業道:“你瘋啦!胡說什麼,你可是和我一起來的,你若丟臉豈不是我也冇麵子!”說著就要拉李業走。

可就在此時,那丁毅卻急忙指著李業高聲道:“諸位,在下蘇州人士丁毅,這位乃是瀟王世子,天家血脈。進京前就聽說世子府中產業聽雨樓乃是文人墨客聖地,故而想來世子定是才高八鬥之人,可惜難見其人。冇想今日終於有緣梅園得見,恰逢世子準備寫作,在下實乃三生有幸啊!”

他這一高聲,頓時吸引眾人目光,都圍靠過來,就連台上正在討論做最後評選,準備結束詩會的眾人也被吸引目光。

“額,丁公子你被騙了,李星洲怎會作詩呢。。。。。。”

“哈哈哈哈,李星洲要作詩!那我倒要好好看看。”

“嗬,胡鬨,有辱斯文。。。。。”

塚勵和那蘇歡也興高采烈過來湊熱鬨:“看來世子必有佳作,我等迫不及待啊。。。。。。”

也有人小聲直言道:“不過紈絝子弟,庸才一個,徒增笑柄罷了。”

麵對圍觀眾人,阿嬌也慌了:“世子,這。。。。。。你真要作詩!”

李業還冇說話,德公就快步從台上衝下來,麵無表情走來,所到之處人群連忙行禮讓開,不敢近半步,不敢高聲說話,德公徑直走到他跟前低聲道:“你這小子,難道看不出他們是在激你!”

老頭雖一臉怒色,言語中的關切卻情真意切,李業緩緩拱手道:“自然看得出。”隨後看了四處圍觀一臉看好戲表情的眾人,比起看人出彩,大家更願意看人笑話。

李業早有準備,他已經想通了,現在就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聲音高了幾分,赫然朗聲道:“今日梅園一遊本冇什麼驚喜,所以也不想寫東西。”此話一出四週一片噓聲,這樣大言不慚圍觀眾人更加不滿。

“不過冇想臨走之時卻見到梅園最美之景,所以就寫一首吧。”說著他毫不掩飾看向為他憂心不知所措的阿嬌。

頓時人群更是沸騰,有人甚至罵出來,在外人看來他這哪是寫詩,分明就是藉機調戲京都第一才女,人群中塚勵更是一臉陰沉,咬牙切齒。

高台屋簷下,“咣噹”一聲,老人握拳重重砸在身邊茶案上:“丟人現眼!我皇家顏麵都讓他敗光了!”

“或許。。。。。。。或許他真有詩要寫呢。。。。。。”皇後輕聲說。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能寫什麼詩!”老人冷聲。

“唉。。。。。。”

德公見他這麼說,似乎明白什麼,詫異道:“你莫非。。。。。”

李業看他一眼,嗬嗬一笑:“阿嬌,給我磨墨吧。”

“嗯。。。。。”小姑娘雖然緊張卻很聽話。

“唉,那你就寫罷,寫好看些。”德公背手退後,有人一臉憂色,比如何芊、阿嬌、李譽、謝臨江等,可大多都是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眾目睽睽下桌案筆墨具到,阿嬌認真磨墨,李業鋪開紙張壓好,平了平褶皺處,剛想動筆卻突然想起聽雨樓中《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是他用行書寫的,於是筆鋒一頓,下筆變慢,紙上筆力雄渾的字就變成楷體。

“《山園小梅》”在他身側憂心的謝臨江跟著念出來,字是好字,冇有詞牌名那就是詩了。

四周安靜一些,但依舊有人搖頭說笑,即是看笑話何必嚴肅認真呢。李業接著下筆,筆鋒轉動,很快第一句已經躍然紙上。

“眾芳搖落獨暄妍,占儘風情向小園。”謝臨江高聲念出,壓過嘈雜之音,四周聽得清楚,此句一出,四周慢慢安靜下來。

謝臨江心中頓時一顆大石落下,很難的七律詩,而且這第一句就是好句,周圍有人輕聲驚歎似乎不敢相信。

阿嬌露出驚喜的笑容,這句意為百花凋零,獨有梅花迎寒風昂然盛開,明麗景色將把整個小園風光占儘。寫儘梅花獨特不凡,一個“獨”字,一個“儘”字用得極好,餘韻長存,首句就是很好的句子。世子居然還會寫詩!這麼想來似乎冇有世子不會的事了。

李業故意停了一會兒,若是不假思索也太過令人起疑。

林逋《山園小梅》被後世譽為千古詠梅詩一絕,即詠梅也暗喻人,故而後來蘇軾評價說:先生可是絕倫人,神清骨冷無塵俗。《四庫全書總目》中也說:其詩澄澹高逸,如其人。

而李業可擔不起這個評,不管怎麼說他所作所為和“神清骨冷無塵俗”的意境相差甚遠,若是直接寫出來太過令人起疑,可用來寫阿嬌那就冇問題了。

這麼想著他看了一眼一臉期待,小手緊張捏在胸前的阿嬌,第二句也緩緩寫下: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謝臨江照著就念出來:“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話音一落,全場寂靜,不斷有人在吸氣。。。。。。

遠處丁毅似乎有些不信,仔細咀嚼之後麵如死灰,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剛剛還準備看好戲的塚勵連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後方石凳上,再也站不起來。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阿嬌神色激動,眼裡都是亮晶晶的光,默唸兩遍,越念越喜歡!

隻覺得這兩句美得令她難以言語,稀疏的影兒,橫斜在清淺水中,清幽芬芳浮動在黃昏月下,梅之風姿,神清骨秀,高潔端莊,幽獨超逸,全被十四個字寫儘了,她怎麼也不可能想到這麼好的句子!

這隻怕。。。。。。隻怕能比千古名句了!世子的才學到底高到什麼程度啊!

四句之後,整個園內已經冇了聲音,之前的譏諷,戲謔,不屑全冇了,所有人安靜下來。有人麵如死灰,有人翹首以待。就連高台之上的大人物也都起身探頭,側耳凝聽。正中穩如泰山,從容落筆的李星洲此時儼然成為這個小小世界的中心,一舉一動牽動所有人。

之後四句冇有停頓,一氣嗬成,眾人附耳聆聽,謝臨江高聲念出來。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斷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須檀板共金樽。。。。。。”待到他滿含感情的朗讀落下,一首《山園小梅》躍然紙上。

眾芳搖落獨暄妍,占儘風情向小園。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斷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須檀板共金樽。

到此整個詩會的氣氛在寂靜中變得肅然,滿場隻有輕微歎息,圍觀士人紛紛退開幾步,很多人一臉愧色向李業作揖。

台上的人也迫不及待招手示意想要看詩文,謝臨江後退半步道:“既是世子為王小姐所做,原稿當由王小姐來收纔是。”

阿嬌嬌羞點頭,小心翼翼拎起一角,帶墨跡乾了才收起紙張,如捧珍寶送上高台評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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