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大年初二,又叫姑爺節。

按照習俗,姑爺們要帶著媳婦回孃家,然後送上禮物,在嶽父嶽母家中吃飯才能回來。

李星洲看過蒸汽機,然後在心中有了規劃,隨即遣散眾人。

回到自己的院子,已經到下午四五點的樣子,李星洲想了一下,阿嬌回府等著過門,何芊被何昭護在府裡。

倒是詩語,兩人都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還冇見過她父母呢。

於是在後院找到正在忙碌的詩語,她正指揮眾人收拾大年初一送來堆積成山的各種禮品,不斷吩咐眾人擺放在哪,該歸什麼庫房,額角髮絲散亂,大冷天的額頭有細密汗珠。

李星洲走過去拉住她的小手。

“乾嘛,我正忙著呢。”詩語回頭,白他一眼,見周圍有人,有些害羞,連忙想要掙脫開。

李星洲一笑:“今天什麼日子?”

“什麼?”詩語冇掙脫他的大手,不解的問。

“初二,姑爺節,等會我跟你回家去拜見嶽父嶽母,去準備準備。”李星洲道。

“不要。。。。。”詩語連忙搖頭。

李星洲強硬的把她拉過來:“那可不行,你快去打扮打扮,我去給爸媽準備禮物,半個時辰後門前集合。”

詩語還是抗拒,李星洲卻依舊把她拉回來,“快去,不然晚上練習寫字到天亮。”

詩語臉一紅,低聲道:“你還說。。。。。”

“那就聽話。”李星洲得意壞笑。

詩語有些小生氣,那傢夥總是如此,她歎口氣。

心中有些忐忑,又是微微憂心,她不怕吃苦,不怕受累,可似她這般,從小坎坷,一路靠自己走來的平民女子,最怕欠著彆人卻冇法還。。。。。。

欠著彆人冇法還,就會依靠人,一旦有依靠,就會軟下來,就會頂不住。。。。。。

可那傢夥總是那樣,一聲不響,什麼都交給她,一開始是王府數以萬計的生意,然後是王府上下大小事,再到身家前程。

有時她恨那傢夥,怎麼老是這樣大大咧咧,連身家性命的大事也敢隨便交給自己,她可不會忘記當初那傢夥對她做的事。

有時她也恨自己,恨自己怎麼就狠不下心來,狠狠坑他一次,看他還敢不敢這樣。

可他定下的事,就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詩語自己打扮著,不一會兒出門,隻見那傢夥已經吩咐人裝了兩大馬車,各種酒肉,布匹,貴重藥材,還有六頭肥羊,掛著紅花,牽在一起。

見他張羅,詩語心底有些高興,但還是開口阻止:“不用,我家就父母還有弟弟,用不了那麼多東西。”

“冇事,存著唄,反正大冬天的東西放得住。”他不在乎的大笑:“再說要是拿少了,到時候爸媽怎麼看我。”

詩語心裡一顫,小聲道:“不要臉。。。。。”連爸媽都叫上了。心裡卻一暖,突然有些想哭了。

年初的天還在很冷,詩語拿起大衣,出去給他披上,這傢夥的衣物,好多都留在她屋裡,也不知道害臊。

他還在興奮的指揮家丁搬運東西。

過年,羽伯先去手下幾戶工人家中送了工錢纔回來,人家過年等著用錢呢。

兒子和妻子在家做飯,殺了雞,還買了些豬肉和一條鯉魚,正等著他回去呢,想想就高興,多少年冇過過這麼闊氣像樣的年了。

不過心裡還是有些鬱悶,因為女兒不回來,一切都是因他,是他年輕時把女兒推入火坑的。

走到差不多,抬頭一看,自家門外一片熱鬨,八人抬的大轎快落到自己門前,回來的卻是對麵的姑爺。

對麵那一戶是京郊士紳,家裡兒子在開元府城西衙門當差,女兒嫁給鴻臚寺門吏,衙門當差隻是不入品級的小吏,走走關係就能謀到。

關鍵是鴻臚寺門吏,那可是有品級的官,真正的朝廷命官,找到這樣一個好女婿,這家人也一下有了背景,從京郊搬過來的。

對門一直瞧不起他們,羽伯也忍了,畢竟他們隻是普通百姓,對門女婿可是京官,所謂民不與官鬥,平時走路都遠遠避開。

如今人家八抬大轎停到自家門口,羽伯也不敢說什麼,隻是準備繞過去。

對門的婦人正滿臉笑迎自家新姑爺,那姑爺白麪書生,想必就是她經常在門口大聲吹噓,生怕彆人聽不見的在朝廷做官那位。

羽伯不想惹是生非,舉步繞開。

遠離眾人幾步,來到門前卻發現轎子一端的木椽攔在自家大門前,他想開口說話,又怕打擾眾人,於是邁過朱漆木椽,想要繞過去。

冇想天冷,牆角積雪未化完,腳下打滑,一下重心不穩連連後退幾步,撞在轎子上,他連忙扶住轎子才站穩。

羽伯顧不得腳上疼痛,趕忙起來,連忙放開轎子。

果然那邊婦人一見,立馬就尖聲道:“哎呀!你個死鄉巴佬,你看你做得好事!”說著麵色狠厲如同惡鬼就湊上來破口大罵。

羽伯連連道歉,並表示自己不是故意,對方卻不依不饒。

“你個泥腿子,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這八抬大轎你這輩子也坐不上!這樣一頂,少說上千兩銀子,隻有我女婿這般大官才能坐得!”

“現在你這一弄,朱漆都掉了,你要怎麼賠,啊!”婦人抓住這事,嘴上不饒人。

一邊說著一邊還用手指去戳羽伯腦袋,她身後的家丁也跟上來,羽伯不敢與她對峙,護著頭連連後退。

那年輕讀書人女婿上來勸解:“嶽母大人,小事而已,不過小事而已,何須如此,大家都是鄰居,以和為貴嘛。”

結果卻被嶽母一把推開:“你一邊站著去,不關你的事,這事老孃說了算。”

那年輕官員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又礙於嶽母潑辣淫威,冇再開口。

“我告訴你,這八抬的大轎,就是官老爺的座駕威風,你這泥腿子壞的不隻是朱漆,還汙了我家女婿官家威風!立馬給老孃賠白銀五百兩,否則彆想了事!”婦人潑辣道。

羽伯一聽,頓時大驚,也顧不得認錯,連忙道:“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大不了我把這轎子買下來!”他心裡有數,這轎子頂多也不過三五十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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