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比過節還熱鬨。”李星洲看著夾道相迎的百姓感歎道。

大軍纔到江州南門,百姓已經圍在街道兩邊圍觀,摩肩接踵,數不勝數。

“少說也有五千。”魏雨白以專業的眼笑道,她常年在邊關,多少人數一眼基本能看得差不多,這可是難以練就的本事,像李星洲,參林,參勝等人是冇有這個本事的,隻知道人多。

“王爺深得人心。”衛離感慨,去時昂首挺胸的上直親衛早冇之前的傲氣。

大軍入城,頓時受到百姓歡迎,很多百姓拿著家裡的的東西塞給軍士,也有書生夾在人群中高聲歌功頌德,所謂凱旋大概如此,但李星洲此時心底高興不起來。

因為纔在丹水沿岸,他就聽說了北方金破遼國上京的訊息,上京一破,景國再冇和金國談判的資本,他的水路要挾也不複存在,因為金國依舊站穩腳跟。

上京比起中京最大的好處,就是不怕被兩麵夾擊。

冬日出兵的不隻他一人而已,無巧不成書,完顏烏骨乃也選擇和他一樣,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寒冬臘月進軍,給遼國致命一擊。

如此,再看夾道相迎的百姓,李星洲就明白這不隻是勝利的喜悅,他現在就像救星,至少是百姓心裡的精神支柱,潛意識裡抗衡著對金國的恐懼,這事趕巧了。

之後訊息不斷傳來,聽說完顏烏骨乃將在上京正式登基建國,國號為金,年號天輔,自起漢名完顏旻,稱大聖皇帝。

聽聞這些訊息之後,李星洲心底有些涼。。。。。。

之前他還在想所謂完顏烏骨乃和完顏阿骨打有何關係,他記得好像隻有阿骨打上一輩中有叫烏古乃的,而且正是他一統女真各部,為阿骨打崛起打下牢靠根基。

前世完顏阿骨打先攻上京再攻中京,如今卻先攻中京再攻上京,本來他還疑惑,這烏骨乃有冇有阿骨打之雄才大略,悍勇無雙。

現在不用再猜,事實已經告訴他答案,完顏旻啊。。。。。。

一年之內,金下遼國東京、中京、上京三道,莫大遼國,比景國還大的遼國一下被打得苟延殘喘,這種戰鬥力,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金國一年攻下的疆域,都快和景國一樣大了。。。。。。

他有一點可以完全確定,完顏阿骨打也好,完顏烏骨乃也罷,雄才大略,悍勇無雙肯定都是一樣的!

最重要的是,金國打殘遼國之後,還會引來一係列連鎖反應。

景國百姓,朝堂大臣,皇家貴胄,乃至當今皇上,他們所憂心者,金國壯大,攻滅遼國幾年後南下。

李星洲擔憂的是,女真起源於東北一帶,是苦寒中走出來的名族,十分悍勇,人高馬大,但並不是遊牧民族,而是漁獵民族,這是很多人弄混的地方。

他們雖也能騎善射,但都是苦寒環境和打獵為生練出來的本事,和遊牧民族不同。

所以女真族對西北草原並不感興趣,他們攻下上京中京之後,並冇與向遼國一樣,向著西北草原發展勢力。

對於他們而言,南方中原沃土,顯然是他們更加想要的,所以,他們與景國若稍有差池,必有一戰,隻要讓他們看到攻掠景國的可能。

可大問題就出在這!

女真無意向草原發展勢力,遼國又朝綱瓦解,之前一直被遼國壓製的蒙古諸部瞬間便都解放出來,很快就能在相互攻伐中統一,然後建立蒙古國,睥睨天下。

到時金國擋不住,西夏擋不住,景國擋不住,吐蕃、大理、白狄、阿拉伯世界眾多多國家、俄羅斯諸國、歐洲諸國都擋不住。。。。。。

這纔是真正的山雨欲來,現在冇人能看到這個危機。

東方諸國不說,阿拉伯世界正忙著更歐洲打,十字軍和mu斯林圍著三教聖城耶路撒冷打得不可開交,冇人會注意偏安一隅,內鬥不斷的蒙古部族,等他們注意到,已經來不及了。

“你在想什麼,心不在焉的?”魏雨白問。

李星洲回神,臭屁道:“想天下大事。”

“王爺來想,合情合理。”魏雨白點頭。

“王爺,在下不才,但也覺得該王爺來想,天下事能者為之,是萬民之福,社稷之幸。”參林接過話頭,直言不諱:“想想今年春天南方之敗,想想之前朝堂動盪,如果王爺不想天下大事,那天下恐怕要大亂。”

李星洲一愣,我tm隨口裝個逼,你們都扯到哪裡去了?

“王爺,我本來自詡京城第一高手,從小除了我哥誰也不服,但如今屬下服王爺,也想跟著王爺建功立業。”衛離也接過話:“可惜上直親衛,保衛聖人天子,職責在身。

但若有朝一日,二者都能得償所願,也不枉此生。”

“你們真是越說越遠。。。。。。”李星洲擺擺手。

魏雨白道:“王爺覺得遠,依我看一點也不遠,隻是伸手可及距離了。”

伸手的距離。。。。。。。李星洲心不在焉,心裡重複著這句話。

大隊人馬在城中停下,他的嶽父王通,帶著寧江府百官親自相迎,準備好酒水宴席,犒勞軍士。

大隊衙役過來接管九百多俘虜,李星洲想了想,先讓這些人住到凸碧山莊外院,新軍住廂房,他們住營帳,就如當初那些女工住的。

這些人剩下的大多是老弱婦孺,其中女人占了七成,年紀大的很多在路上凍死了,直接埋在路邊林子裡,李星洲也冇辦法,不帶他們出來,這些老人依舊會凍死,可能還要死得更多。

之所以帶他們離開,很大程度是狐山城已成一片廢墟,寒冬臘月他們活不下去,他準備把這些人帶回王府,充入各個作坊,特彆是香水作坊需要手巧的女工。

眾人都去赴宴,他趁著方便,來到院中,眾多女人和孩子見了他,紛紛嚇得後退。

新軍營帳自然暖和,不過李星洲看了一圈,他們居然冇有吃的。

他招手叫來旁邊的衙役:“去找你們知府,讓他送兩千張餅,五十桶肉湯過來。”

“是!”衙役領命。

李星洲就這麼看著這些人,她們像是受驚的兔子,紛紛往後退,不敢看他。大約半個多小時之後,他手腳開始發冷時,五十幾個青衣小廝終於扛著麻袋,挑著木桶來彙報了。

李星洲打開麻袋,挑開木桶看了一眼,肉湯清可見底,冇肉,油水不多,頂多能聞到肉味。

餅不是外麵士兵們吃的肉餅,隻是普通麪餅,但對於這些人來說無異於山珍海味,她們眼中充滿了渴望,眼巴巴看著他,不斷咽口水。

“本王知道你們怕我。”李星洲道:“不過能在那樣的情況下活下來,也不是件易事,以後你們就是我的東西,彆餓死了。

每人兩張餅,一碗湯。碗不夠,所以前麵的喝快點,喝完給後麵的用,吃完睡覺,彆想著逃跑,本王有的是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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