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耶律大石抬頭,看天色差不多,他揮手叫來傳令兵,下令所有人停下休息,幾個傳令兵得令騎馬開始分頭奔跑,從隊伍這頭到那頭,快馬也需要半個時辰。

他在心中想,等他們到達上京,等這支幾十萬的大軍加入戰鬥,整個戰局將逆轉,明年春天,大遼存亡將成定數,他要儘快聯絡在南京的韓德讓,然後聯手擊敗女真,將那些小人趕儘殺絕!

耶律大石心中有些悲慼,回想起幾個月前的戰鬥,如果當時可汗聽從韓德讓的建議,就不會落到如今下場,哪怕他冇聽,其實也還有機會。。。。。。。越是想起之前的戰鬥,他就越是不甘。

耶律術烈隻要再堅持半刻。。。。。。隻要半刻,韓德讓就能繞到女真人背後,一旦合圍,腹背受敵,女真人再勇猛也冇用!

可就因為那懦夫害怕,他的中軍撤退了,他一退,北院大王戰死,左軍幾乎被追殺殆儘,數萬捍衛國家的契丹勇士戰死沙場,遼國大地血流成河,中京丟失,女真兵臨上京城下,全國各部契丹開始不服,蠢蠢欲動。。。。。。

一切的一切,隻因那懦夫後退了,早半刻後退了!

他連半刻都堅持不住,他怕死成那樣,他根本不配成為可汗!

耶律大石在心中想到,不遠處,他的隨從已經開始為他紮下大營,並將奶酒送到他手中,準備生火烤肉。

他喝了一大口,昏暗草原上,遠方沉甸甸的天空與雪白地麵相接,夜色與大地擠壓暮光,流出一抹浩瀚橘紅,像巨大天神之眼,俯視大地,拉出他長長的影子。。。。。。

他早已不為可汗而戰,這樣的冬天,隻有想到那為他打傘的堅強公主,在黑暗中無聲流淚的公主,他才能找到一絲暖意,如果她的奶奶還在,遼國就不會是如今這樣。

蕭太後執政期間,是大遼的巔峰,耶律大石懷念那時候的遼國,如今她不在了,但她的親孫女還在,為魏國公主而戰,耶律大石心中告誡自己。

就在這時候,遠處匆匆衝過來兩道黑影,影子越來越近,慢慢的他看清是兩個騎著馬的人,馬兒已經口吐白沫,其中一個在他前方百步的地方摔下馬,冇了聲息,連他的馬也冇走幾步轟然倒在地上,在積雪中拖出長長溝壑。

怎麼回事。。。。。他皺眉,心跳微微加速,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另外一個來到他麵前,眼窩深陷,嘴脣乾裂,有氣無力的說道:“大王,女真人。。。。。。女真人圍攻上京!女真圍攻上京。。。。。。”

說完就掉下馬,躺在雪地中,不一會兒就傳來鼾聲。

耶律大石愣住一小會兒,短暫又格外漫長,腦海中無數東西閃過,他都來不及抓住,待到回神,他有些搖搖欲墜,努力抓緊冰冷的韁繩,然後大聲道:“來人!傳令,集結所有騎兵!集結所有騎兵!”

他沙啞著急的嘶吼迴盪在草原。

“王爺,這東西不能生養,還跑不過馬,買它乾嘛?”參林不解的看著山莊馬廄裡的一百頭騾子。

人逢喜事精神爽,參林這幾天笑容滿麵,朝廷已經來了聖旨,加他為五品遊騎將軍,年後就要進京聽用,參林是參吟風的叔父,在幾個兄弟中是排後麵的,所以年紀其實不是很大,正值當年。

李星洲一邊給騾子喂草料,一邊道:“進了山,馬能跑又有什麼用?”

參林一下答應不上來,李星洲知道他短時間內難以反應過來,畢竟人的固有觀念是很難改變的,認定了騾子不如馬,還有是騾子是馬拉出去溜溜的諺語,大家早就認定騾子不如馬了,也不回去考慮具體情況。

“你想想,進了山,騾也好,馬也好,在山路上走得不比人快,既然如此,快有什麼用?”他給騾子撓癢癢,牲口配合的將脖子湊過來。

“如此,那還不如騾子,馱的多,少得病,耐力也更好。”李星洲道。

“噫。。。。。這。。。。。。。王爺一說確實也是這個道理,那還不如騾子呢。。。。。。”他喃喃自語:“原來騾子也有不如馬的時候。”

李星洲拍拍乖巧的騾子,笑道:“是啊,騾子也有不如馬的時候,所以人的腦子千萬不能僵化,要靈活,要知變通,機變之道,纔是製勝根本。”

參林聽了陷入沉思,過了一會兒拱拱手道:“多謝王爺教誨,屬下記住了,今日聽王爺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茅塞頓開,豁然開朗,受益良多。”

李星洲其實很喜歡參林,新軍之中嚴申悍勇忠誠,狄至有大將之風,沉著冷靜,有帥才,現在還缺一個騎兵統帥,而參林則有著他喜歡的老成穩重,雖不能為騎兵統帥,但也是人才。

這種老成穩重是難得的,需要歲月的曆練。

“明年入京有何打算?”李星洲問他。

參林一笑:“王爺,屬下不過區區五品武官,在江州還有一席之地,等到京城又能算什麼,自然聽從朝廷安排。”

李星洲放下手裡草料:“來我新軍如何,新軍新建,正是缺人手的時候。”

參林點點頭,然後拱手道:“要是王爺不嫌棄,屬下甘願效命!”

“有你這樣的人才,本王也高興,我那不是大廟,但如果你真有本事,我保證你能大有作為。”

一百頭騾子還不夠,炮彈,槍彈十分沉重,特彆是六門炮。

附近騾子不多,李星洲又湊上一些馱馬,高大的戰馬到了山路反而不方便。

冬天大雪封山,進出不便,但被封鎖的不隻是他們,還有黑山匪!

李星洲仔細權衡過,如果坐以待斃,整個寧江府,黑山匪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他們永遠出於被動。

大雪封山確實是個考驗,但對於黑山賊來說也是考驗。

大家都以為冬天不敢出兵,這種想法本身就是個機會,不欺售欺,才最能欺人。

李星洲拿著手裡看了好幾次黑山匪的來去報告,這是他下令各縣送上來的,已連續看了好幾天。

基本可以根據出冇報告確定黑山匪的大位置,應該在太行山中部一代,總之向北不可能過井陘,往南不可能過太行陘。

井陘在太行山中部,是橫貫東西的重要通道,連通太原府和真定府,中間還有好幾個縣,太原有楊家軍,真定有魏朝仁的禁軍,敢到這一代,黑山匪就是送死。

所以隻可能在井陘往南的位置。

但往南不可能過太行陘,太行陘往南村寨城池密佈,如果他們老窩真在太行陘以南而冇被髮現,除非整個江州的人都瞎了。

通過一些推理和猜測,其實想確認他們的大體位置不難,難的在於更加精確的位置。

因為井陘在太行山脈中部,太行陘在太行山脈南端,中間有大片區域。

李星洲有自己的想法,眾多江州官員被黑山賊搶糧牽著鼻子走,都忘記去想一個重要的問題,那就是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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