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寧江府廂軍向來不多,因為這一帶還駐紮有江閒軍,月前為防範北方有變調往關北。

寧江一府,廂軍總共隻有五百多,而且常年無事,缺乏習訓,紀律渙散,要打仗想指望他們那自然不可能,隻要有硬仗,大多都是江閒軍頂著的。

“寧江府廂軍統領是誰?”李星洲一邊看這幾年寧江府府庫支出明細一邊問,旁邊幾個官吏是他從府衙那邊要過來。

其中一個連忙搶先上前道:“王爺,下官知道,那廂軍統領姓參,乃是江州參家旁係,叫參林。”

“參林。。。。。。”李星洲點頭,心裡也感慨這參家算江州新崛起的大族了。

參家是寧江府最大的商家,而商家都是不安全的,就如之前丁家造反的理由一樣。

商家想要往上爬,那就隻能靠著官,有些商家家財儘散也想巴結官府,參家小一輩有能力,長子參勝巴結上了當朝副相,還娶了人家女兒,身居高位。

次子參吟風他在元夕詩會上見過,有文采不說,還是如今參家掌舵人,會做生意。

除此之外,靠著錢財關係,參家人也開始在寧江府官場滲透,從廂軍指揮使是參家人就能看出一二,這樣的家族如果不出意外,再經營一兩代,如果運氣好,就有可能成為王家那樣的大族。

下午,李星洲下令新軍在山莊東側大片空地上搭起帶來的軍帳。這本來是一個蹴鞠場,十分開闊,想必是當初給皇帝準備的娛樂場所。

等到吃過簡便晚飯後,謝臨江還有王珂帶人回來,因為兩邊不好對數,兩個人一共招了六十二人。

全集合在東側空地上,這些婦女年紀大多超過四十年紀,都是窮苦人家,其中也有個彆看起來年輕的,眾人從見過什麼高高在上的王爺,十分緊張侷促。

李星洲讓王珂跟眾人說清楚,找她們來是來做工乾活,且有錢拿,一個月內安排食宿,但乾活不能偷懶,不能擅自離開。

眾人一聽,頓時高興起來,江州眼下這局麵,能有口飯吃已經十分不容易。

隨後,李星洲便讓王珂安排這些婦女在新軍軍帳中住下,謝臨江畢竟年輕,難以應付這種事。

王珂倒是老道,很快從中挑出能做廚的五人,找來灶匠將在旁邊一間雜物房裡起灶,讓五人負責眾人夥食,訂好兩次開夥時間,又找來一個附住在附件的無業遊民,讓他負責每日帶這幾個女人去買菜。

所有錢財都將由京北轉遠使賬房中出。

李星洲都冇想到,不過短短兩個多小時,王珂已經將這些事情安排妥當,然後將賬目遞送給他。

他纔到寧江府,臨時行府裡自然不可能有賬房。

不過銀子自然有,他早就料到,任何事都是冇錢寸步難行,所以他直接用自己的銀子支給王珂一百兩,讓他負責這些人的吃住。

皇帝為讓他平亂也從國庫中支出兩萬兩給他,但那都是國庫銀。

國庫銀是每年稅收之後的白銀重新熔鑄成統一樣式,然後打上火印,封存起來,比起市場上流通的白銀更純,也無法直接流通市場,相當於後世黃金儲備。

國庫撥銀之後,需度支司放銀,重新熔鑄。

國庫放銀兩萬兩,都是純銀,但其實隻會給一萬八千兩左右,然後度支司將摻入一些銅、鉛之類其它金屬,使其湊得兩萬兩,然後才能流入市場。

那少的兩千兩,就是相當於天下人上交給皇家的稅,也是皇傢俬銀,皇家的錢大頭就是這麼來的。

這些銀子將由度支司重鑄發放,按理來說,不超過十天必然到江州。。。。。。但度支使是薛芳!

王通跟他說過,給他下套的人中,羽承安帶頭,就有薛芳參與,原因很可能是薛家的酒樓被王府搶了生意。

這樣一來,這筆錢彆說十天,隻怕十個月都難到江州。

皇帝下令是一回事,度支司要是想拖,總能找到理由的。。。。。。

好在李星洲早有準備,他來之前詩語早就提醒過他這個問題,他也想到了。

王府大船除去表麵載有一些開元的商品,還有新軍武器糧草,但最底層的船艙裡,還放著幾大箱的白花花的銀子,足足五萬兩,是王府自己的銀子。

李星洲告誡自己,他冇有那麼無私,這是一筆投資,一旦江州這個大是市場盤活,王府在這的收入遠遠不止這五萬兩,翻個百倍都行。

當晚,夜深人靜之後,李星洲悄悄集合所有新軍軍士,趁著夜色將銀子全部運輸到山莊中來。

第二天,新軍照常習訓,李星洲下令讓謝臨江繼續去找人,王珂負責安排招來的人住下,安排食宿。

一大早,眾多官員也紛紛上門拜訪,以他新到江州,該置辦家當為由,送各種東西,有傢俱布匹,有肉,甚至送米麪。

理由倒是合情合理,隻是那些米麪袋子都沉得不像話。

李星洲哪會不懂,他可不是外表看起來那樣的小屁孩,找人來一一記哪袋米麪是誰送的,哪個送了肉,那個送什麼傢俱布匹之類的。

他一這麼做,眾多官員都笑開花,又是誇讚王爺賢明。

才過到中午,後院就堆了一大堆東西。

又招來三十來人,正喝茶解渴的謝臨江見他親自帶人清點,不解的問:“王爺,各位大人不就送些生活所需之資嗎,何須記得如此詳細。”

李星洲和與他隨行的新軍漢子都笑起來,那新軍漢子道:“謝大人,天下可冇有這麼重的米麪。”

“讓謝公子見識見識各位大人的‘生活所需’品。”他開玩笑道。

“是!”新軍漢子咧嘴,從腰間拔出鋼刀。

新軍的刀都是工具鋼打造的,錚亮如同鏡麵,強度韌性極好,新軍軍士反手一刀麻利的劃開麪粉袋子,精細麪粉紛紛淌出來,不一會兒袋子癟了半邊。

軍士弓腰用手一掏,頓時嗶啵幾聲,一堆白花花的銀錠就滾落出來,堆成一小堆,至少有幾百兩的樣子。

謝臨江目瞪口呆。

軍士又拎起手邊一把上好老梨花木的四出頭椅子,用力一踩其中一腳,椅子腳應聲而斷,幾根金條就掉落出來,原來裡麵是中空的。

“現在謝公子明白我為何要記清楚了。”李星洲笑道。

“他們。。。。。。他們怎能如此,怎能如此!”謝臨江氣憤道,然後又問:“王爺明明知道,為何。。。。。。為何還要收下,王爺本該,本該。。。。。。”

見他痛心疾首,李星洲大笑,拍拍他肩膀道:“我不收銀子,他們怎麼能放心,不放心又怎麼會為我做事呢?”

謝臨江說不出話。

李星洲認真道:“胸有正義是好事,但聲張正義未必就是真的正義,如果正義那麼簡單,就不用無數人前仆後繼了,捨命捐軀了。

江州眼下局麵,要一步步來,記下這些東西是誰送的,是為讓這些人安心,告訴他們本王知道是誰送的,他們一旦安心,就能為我辦事,等到事情結束,再慢慢秋後算賬。

再者,這些東西記下來,哪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哪些人靠不住,本王心裡便有數了。”

謝臨江聽了微微張嘴,久久不語,最後拱手道:“王爺英明!”

隨即,李星洲便叫來王珂,將禮品名單給他,並讓他列出哪些冇有來送禮的官員名單。

正午,終於來了不送米麪的人,就是他的嶽母,阿嬌的母親。

她帶著丫鬟還有家丁,給他送來一些衣物,幾罐好茶,還有一些老蜂蜜,又囑咐他若有什麼不方便的,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去王家大寨找她,然後才離開。

送走嶽母之後還冇來得及吃飯,廂軍指揮使參林已經等候多時。

李星洲一進大廳,他立即單膝跪地道:“寧江府廂軍統領參林拜見冠軍大將軍京北轉運使平南王!”

他是武人,所以隻述武職。

李星洲見他一身甲冑,四十來歲的樣子,應該是參吟風叔叔一輩的,雖然著甲,但背甲和肩甲都係歪了,應該不是經常穿戴。

“王爺恕罪,屬下本想昨晚就來拜見,可最近江州一帶到處鬨匪患,實在抽不出身來。。。。。。”

“起來吧,坐。”李星洲道,隨後開門見山的說:“今日找你來是因本王想調用寧江府廂軍。”

參林連忙拱手:“王爺是京北轉運使,我等自然聽從王爺調遣,但有所命,在所不辭。”

他點點頭:“不過你也放心,不是什麼大事,也冇什麼危險,如今江州廂軍有多少人馬?”

“回王爺,江州廂軍在籍冊者五百四十三人,編為一營五都,還有輔兵、雜役等,攏共八百多人。”參林道:“不過輔軍還有雜役時常變動,屬下也不知實數。。。。。”

聽他這麼說,李星洲點頭,心裡對這個參林高看一分,他既能記得這麼清楚,那說明他可能並非酒囊飯袋,還是關心廂軍軍務的。

李星洲鄭重道:“廂軍統領參勝聽令。”

參林連忙單膝跪地:“屬下聽令!”

“令你部自後日起,每日派出一都人馬,披甲帶刀槍卯時之前到我府外聽候調用,不得有誤。”

“得令!”

李星洲道:“重複一遍我的命令。”

“從後天早上起,每日派一都人馬,披甲帶刀兵入城,卯時之前到府外聽候王爺差遣。”參林重複。

“嗯,起來吧。”

參林又問:“王爺要馬軍嗎?”

“不用,尋常步軍便可。”

“王爺莫非是想用廂軍擒捕賊人?”參林小心翼翼的說,然後擔憂道:“王爺,恕屬下多嘴,若真是如此,廂軍擒賊可不比衙役啊,再者一身甲冑,哪還追得上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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