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這一訊息對很多人來說都是無比震驚的。

上首皇帝還在繼續說:“如今女真人已自立為金國,占據遼陽府為都城,東京道大部已落入女真人手中,女真使節已到應天府,說要見朕有事商議,眾卿說說該如何應對吧。”

皇帝話音落下,朝堂上已經炸開鍋,很多人初聽這訊息時都是目瞪口呆。

因為女真各部本是臣服遼國的,而且長期分裂,各部不合,人口也比較少,帶甲之士不足萬,如何能擊敗遼國且占據東京道大片土地。

在很多人看來,這事都太不可思議了。

李星洲看了旁邊太子,見他也一臉慌亂,遼國之所以強大,是因為一直以來有兩個最大的養馬場。

南京、西京的平原地帶,以及東京的淮海平原,都在遼國手中。

其中淮海平原就是漢朝時主要的馬場,漢帝國的強大與之密不可分,而幽雲之地的馬場則是唐帝國的主要馬場,唐帝國之強悍也與之密不可分,兩個馬場本來都在遼人手中。

而如今,淮海平原一帶已經落入女真人手中。

雖然很多人議論紛紛,不過李星洲大體看了一下,大部分麵有喜色,太子估計是一下子消化不了這麼多資訊,所以懵住了,不知道該用何種表情。

而如德公,塚道虞與溫道離等人都臉有喜色。

這其實不能理解,畢竟女真與景國不接壤,還隔著遼國上京、中京、西京、南京千裡之地。

而遼國與景國接壤,一直是景國心頭大患,還占著前朝失地,幽州、雲洲等。

如今遼國遭此大創,眾人自然高興,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何況還是一個隔著千山萬水的朋友,遠交近攻,是上策。

所以告病好幾天來躲皇帝追問的塚道虞這時候也站出來:“陛下,臣以為當見女真使者,而且應慎重會見,若女真在南方東邊發力,則遼國必定會陷入兩麵夾擊之勢,此乃天賜良機啊!”

隨後又話鋒一轉道:“不過如今女真不過占據遼東府,一半東京道,還不足撼動遼國,好話照說,不過須觀望幾年方為上策。”

他一說頓時眾人紛紛點頭認同。

女真在遼之東,景國在遼之南,隻要景和女真聯合,遼國瞬間就會陷入兩麵受敵的狀態,而且其間東南相距千裡以上,遼國難以兼顧。

可即便如此,女真現在不過一些散落部族,兵將合一處頂多萬餘,也不需那麼重視。

他這麼一說上首皇帝的眼睛也亮起來,手指緊緊抓住龍椅護手,似乎在想什麼。

皇帝想什麼,其實李星洲知道,許多大臣也隱約猜到,收回前朝失地!

幽州、雲洲,也就是如今遼國的西京和南京,都是前朝失地,皇帝早就想奪回,十年前就出兵伐遼,可始終無疾而終,心裡肯定不甘。

眾人議論紛紛,大多都同意塚道虞的說法,女真使可以見,但大局還要觀望。

之後各抒己見,有說女真無力,不需在意的,比如童冠。

也有說禮法不合,不應降位份見女真使,這麼說的是孟知葉等人,總之眾說紛紜。

李星洲卻在一邊神遊天外,忍不住想起前世的女真崛起。

女真崛起可以說及富傳奇色彩,一切從完顏阿骨打重用渤海一帶的漢人開始說起。

他合併女真各部後也意識到女真部族存在很多落後的文化和思想,大大限製部族發展,比如說婚姻製度中有一個女人如果丈夫死了就要侍奉他的兄弟,兄弟死了侍奉他的兒子等遺留的風俗。

所以他重用渤海一帶的漢人,慢慢使用中原文化改變部族的生活生產規律,以漢字為基礎創造自己的女真文字,悄悄壯大。

到女真積蓄力量,突然發難遼國之時,瞬間就如山崩海嘯。

短時間內攻克遼國東京道,上京道,中京道,西京道,那時北宋見女真勢不可擋,派出使臣想聯金伐遼,收回南京失地,同時承諾將給遼國的歲貢給金國。

金太祖完顏阿骨打同意了。

可正好北宋方臘叛亂,最受皇帝信任的宦官童貫去平方臘叛亂,一平兩年,這兩年金國已經把遼國打得潰不成軍,隻留個南京給北宋,在居庸關以北停止進軍。

並不是女真人打不下南京,而是根據宋金海上之盟,南京北宋自己打,打下來後歸北宋。

然後丟人的事來了,北宋兩次出兵,次次十萬大軍北上,自吹自擂說:自古兵鋒之盛莫過於此。

這時遼國已被金國打得隻剩殘兵敗將,名將耶律大石等人令立新主,在南京苟延殘喘。

結果北宋大軍就被這些殘兵敗將以少打多,都是數倍兵力懸殊之下,兩次被打得丟盔棄甲,幾乎全冇,依舊打不下南京,隻能狼狽敗退,王安石變法之後北宋王朝積蓄的財富也在這兩次戰爭中幾乎損失殆儘。

輸了自然要有人背鍋,身為主帥的皇帝宦官,寵臣童貫冇事,而北宋真正能戰的名將種師道成背鍋俠被擼了。

這兩次戰鬥也讓女真人徹底看清北宋這箇中原大國的真實戰鬥力,從心底開始鄙視。

最後童貫乞求金國出兵攻下南京,然後又用錢贖回南京,歸功自己,大搖大擺班師回朝。

遼**隊在北宋麵前如同豺狼,在女真麵前卻如同綿陽,女真一來,遼國瞬間潰敗,幾被全滅。

自此,女真徹底看不起北宋,也為後來的靖康恥,北宋一下丟了半壁江山埋下伏筆。

其實就李星洲看來,兩家本來冇有對錯之分,都是利益糾紛,可北宋真的是太丟臉了,金國估計本來以為大家都是屠夫,所以準備和北宋分了遼國這頭豬,結果慢慢發現,北宋根本不是屠夫,而是另外一頭更弱也更肥的豬。

金太祖完顏阿骨打是看重中原文化的,因為重用渤海漢人才慢慢造就女真崛起,可現在一看,中原大國不過弱雞。

占據北宋半壁江山之後,金也行中國傳統,信奉孔孟,讀六經,衣冠文物,有類中華,稱自己纔是中國文化的繼承者,而退居南方的南宋是南方蠻夷,不配稱為中華繼承者。

南宋自然也不乾,於是就罵金為北蠻夷,兩邊嘴炮也打了好多年。

南宋依舊延續了北宋皇帝冇什麼出息的特點,但能打仗的人才卻出了幾個,比如嶽飛,所以才能抵抗女真繼續南下,給歲貢以求和。

這些都是前世發生的,而現在的景國,雖然製度很像宋朝,也有文悅武嬉的趨勢,但冇到北宋那種程度。

景朝軍隊尚有戰力,對上遼人不說取勝,僵持不下還是可以的。

可問題就在於,女真崛起確實如神話一般,兩萬多人打七十多萬大軍,一路高歌猛進,短時間內吞併遼國。

最令人驚歎的是,本以為女真崛起已是非常駭人的,結果女真之後還有蒙古,真可謂風起雲湧。

他在神遊天外,朝廷眾臣吵鬨得不可開交,對女真使者該是何種態度始終冇有統一意見。

直到最後,皇帝不耐煩的擺擺手讓眾人退朝,然後又留下幾個重臣,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王越,參知政事羽承安,樞密使塚道虞,副樞密院溫道離等留下。

就在李星洲要走的時候,也被福安公公叫住去了後殿。

劉旭乃是金國完顏皇帝手下謀士,女真已占據來東京道,與高麗結盟,自稱金國,而劉旭就是最初一批完顏皇帝重用的渤海漢人,也是左膀右臂。

此次南下聯合景國也是他力主的。

應天府內,一行十幾人暫住驛館中,有官員陪同,可以自由走動,便進城一睹異國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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