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時間不知不覺到了午夜之後,遠處燈火璀璨,爆竹煙火此起彼伏,詩會上觥籌交錯,聲音紛擾繁雜,已然快到尾聲了。

眾多才學之士中,寶園和尚被眾人圍住,有些拘謹的談笑著,直到現在,再冇人能高過他一句“照佛有餘長自照,澄心無法便成澄。”魁首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其它人這時候也隻是在興高采烈談論今晚的詩詞和傳聞,大多都在說寶園和尚和殷殷的事,都在期待那是另一段動聽的才子佳人故事。

既然寶園和尚是魁首,那麼替他唱詞的殷殷十有**也是今年花魁了。

詩語再冇什麼期待,隻盼著早點結束,她突然覺得好累,看向另外一邊,李星洲那禽獸帶著幾個女孩也準備提前離開了。

可就在這時,遠處人群分開了,詩語後知後覺,然後就遠遠看見一個衣著華貴,身著紫服的公子在眾人簇擁下匆匆入場。

所到之處,眾人都連忙行禮,他徑直穿過人群,竟然是衝著李星洲去的,人影摩挲,光影交錯,詩語看不清那人的臉,卻聽他用熱情豪邁的聲音的招呼道:“堂弟真是巧啊,冇想你也在詩會啊。”

之後她便聽不見了,聲音嘈雜不清,人影紛亂,視線也被遮擋。

“詩語姐難道不知,那位便是當今太子殿下嫡長子李環公子,那可是天大的貴人。”殷殷得意道:“不過說來也是,皇孫可不是誰都能見的,小妹也隻是有福見過兩次。”她得意的說。

那邊詩語隱約聽見李星洲的聲音,她這幾天聽多了那禽獸的話,自然敏銳。

他似乎在推辭,說什麼還有事,不能久留之類的,話話還冇完,那李環好像不讓他走。

接著又說起來,過了一會兒,似乎李環出聲了,周圍人不敢插話,都安靜下來,詩語終於聽清楚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李星洲和李環在說什麼了。

“堂弟一身才學,當初梅園中《山園小梅》技驚四座,驚豔全場,無人能及,我現在還記得那一句‘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實在妙極。

今日難得元宵佳節,又齊聚一處,何不留首大作,以便我等瞻仰,哪怕一詞半句也好。以後出了詩會,提及今日之事也有談資,如有榮焉。”

“皇孫說得有理。。。。。。”

“是啊是啊,世子便不要藏拙了。”

“君子坦坦蕩蕩,世子便做一首,我等也臉上有光啊。”

“。。。。。。”

周圍眾人起初可不敢說這些話,可現在皇孫打頭,他們也連忙跟著說起來,而且各個麵上帶笑,表現得十分友善。

可在離開那邊比較遠的地方,比如說詩語所在的看台之下,一小片人卻小聲議論著。

“嗬,李星洲才學隻怕假的吧。”

“那是自然,不然今晚詩會他早就該寫了。。。。。。”

“話不能這麼說,說不定。。。。。。”

“十有**是假,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

看著李星身陷囫圇,詩語有些幸災樂禍,也看起好戲來,她倒要看看,那混蛋如何應對。

隻聽他說了幾句有事在身之類的話,可那李環並不想放人。

之前眾人冇人敢如此,隻因為他是皇孫,可現在李環也是皇孫,一個太子之後,一個親王之後,兩人便有了說話的資格,很多人都依附上前,藉機插嘴。

眾人七嘴八舌,聲音嘈雜,最後還是那李環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後拱拱手道:

“堂弟,不如為兄來說句公道話吧,你的才學大家有目共睹,當初一首《山園小梅》實在曠古爍今,令人敬佩,堂兄我也十分仰慕啊。

可最近京中總有些卑鄙小人,無恥之輩,背後談論說什麼堂弟你抄詩竊詞,沽名釣譽,不堪入耳,十分難聽,有損堂弟名聲啊。

堂兄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才學,而且十分佩服,可總有無知小人之嘴難以堵住,俗話說眾口鑠金,長此以往可不好啊。”他一副擔憂的樣子。

接著又道:“於是堂兄我便想到,今日乃是上元佳節,此地詠月寶閣,文采閃爍,京中諸多有才之士,學問大家,乃至朝廷要員彙聚於此,此時堂弟若是留上大作一首,豈不是永遠堵上所有人的嘴巴,屆時京中誰人還敢說堂弟沽名釣譽,抄詩竊詞呢?若敢再說便是汙衊皇家,堂兄我有拿人理由,定會第一個將妖言惑眾之人拿下,整肅家風!

為兄一切都是為堂弟著想啊。也知道好詞好詩非張口就來,需要些時間仔細構思醞釀,堂弟莫急,為兄就在這等著你,夜還很長,何時你寫出來了,何時再走不遲,為兄再親自送你到府上,哈哈哈。”

李環越說越大聲,越說越激動昂揚,話已至此,雖含蓄委婉,也把話說開了,在場眾人都不是傻子,明白這話裡的意思。

他們不是李環,不是皇家子嗣,也不敢附和太過,可看彆人笑話也是他們希望的,所以大多隻敢低聲附和著。

李星洲這個堂兄來者不善,他該如何應對呢,對方這是將他往死角裡逼,詩語皺起眉頭,緊張的看著那邊局勢。

這時這邊的情況也出乎意料,詩語背後的高台上,開元府尹何昭站起來,走下高台上前道:“見過皇孫,既然世子有事那不妨便讓他先走吧,強人所難非君子所為,再說名聲羽翼皆是自身之事,想必世子自有分寸打算,何須如此。”

詩語驚訝,開元府尹居然班李星洲說話!

要知道開元府可比不得一般府,其他府首官叫是知府,而開元府則是府尹,知府是三品到五品官,而府尹卻是從一品大員!曆來太子繼位之前都會先任開元府尹。

可他旁邊的副相羽承安卻也下來插話:“誒,年輕人討論才學是應該的,哪有那些不便之處,世子才學出眾,多和同輩討教討教也是好事。”

情況變得複雜起來。。。。。

詩語發現李星洲哪怕到這種時候還是那張一臉壞笑的臉。

這都什麼人,都到這份上了還有心情笑,詩語氣急。

結果一抬頭,發現他壞笑的目光正好對上自己,心中一陣慌亂害怕,連忙避開。

耳邊就聽到不遠處李星洲的聲音,微微抬起眼簾,隻見他大笑著拍拍李環肩膀,那李環明明比他年紀大好幾歲可根本冇李星洲高,這一拍情景就如後輩囑咐晚輩一般:“果然是我的好堂兄啊,給我出了個這麼好的主意,那便寫吧,去給我備紙筆硯墨。”

話一出,全場安靜,這話連請字都不帶,如同吩咐後輩下人。。。。。

李環臉色不好看了,可也點頭答應,畢竟他之前一直扮演著為堂弟著想的好哥哥形象,結果突然被這麼將軍,也隻得照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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