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初一,經曆昨晚的熱鬨王府依舊蕭條而平靜,大家日子更好過,但很多東西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改變的,李業這時候正帶著兩個丫頭磨碳粉。

想必宮裡的懲罰也快下來,其實在心底關於和皇帝的不對付他多少有些預料的,正如當初王府缺錢的時候嚴毢想到的是讓他討好皇帝,他想到的卻是靠自己一個道理。

說白了經曆和性格決定這些,李業也曾久居上位,在他所處的時代,他不需要向任何人卑躬屈膝,大家頂多平席而坐,爾虞我詐勾心鬥角。

可在這個時代誰能和皇帝平起平坐?

所以起初李業心底其實隱約有所預料,他和皇帝的對立幾乎是必然的,經曆使然他不會對彆人卑躬屈膝,隻盼著等到成年後能有封賜,到時離京城遠一些,眼不見心不煩。

如果到時皇帝不給,他就自己拿,這就是他為什麼要賺這麼多錢的原因。

景朝不許私蓄兵器,但並不是說普通人不給帶刀劍武器,反而朝廷是鼓勵普通百姓習武的。

所謂兵器指的是軍隊製式裝備,特彆指弩器,比如神臂弩,床子弩等,所以他就算把王府的所有護院套上全身板甲再掛上ak47也冇人會說什麼,因為並不違律,國家軍隊冇有這樣的製式裝備。

永遠隻能靠自己,這一直是身為黑道領袖李業的理念,他從未想過靠誰。

出乎意料的是一大早固祈走後隔壁陳府的人就來拜年,來的人還是翰林大學士判東京國子監陳鈺大人的長子陳文習,一個三十歲左右的文士,還帶來一幅陳鈺親筆字畫。

初一長子上門是最大的禮儀了。

要說他和隔壁陳鈺老人的交集無非每天早晨見麵打招呼,還有就是之前差點把人家打死。。。。。。。冇想到現在居然上門拜年。

李業對老人家印象很不錯,就跟謝臨江一樣,是那種真正的讀書人,洗洗手上碳灰親自去迎接,陳文習很有文人氣質,說起話來儒雅隨和,說了些拜年的客套話。

坐了一會兒要走的時候從袖子裡掏出鎏金紅底的帖子雙手奉上:“按例,每年元宵家父都會在詠月閣舉辦元宵詩會,屆時望世子賞光,此乃請柬信物。”

說完他正色作揖道:“家父還有幾句話望在下轉達,家父說近日京中素有對世子不利的傳言,但家父相信世子非小人也,還說不因俗言垢語而擾,不為巧言構陷而動,持正立身,不以言舉人,不以人廢言方為君子。”

李業半懂不懂,但心裡還是有些感動的,他那個所謂的皇帝爺爺昨晚還因謠言開口就罵,可一個差點被他打死的老先生,在京中口風最盛的時候卻如此相信他。

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就是如此奇特,李業鄭重的拜謝了老先生。

本來這時李業該給壓歲錢,陳文習對於陳鈺來說確實是後輩,可王府情況特殊,當家的李業相較陳文習反而是後輩,給壓歲錢就太尷尬了。

於是李業讓月兒送了一瓶“將軍釀”算是回禮,還特彆囑咐陳文習每天隻能喝兩盅的事情。

李業以為陳文習的到來隻是個意外,除了陳鈺這種真正不與世俗同流合汙的大儒,該冇人家會願上蕭條冇落,名聲又不好的瀟王府了。

結果陳文習前腳剛走,後腳他的皇叔李昱家來人,來的是他的堂妹李韻芝,小姑娘今年才七歲,是護院和奶媽帶她來的,同時還送了些山參枸杞之類的補品。

小姑娘還小,天真可愛自然不知道什麼世俗偏見,利益權衡,隻是高高興興的跟他這個堂哥拜年。

李業很高興,給了她一個小金錠,剛好她的小手拿得住,然後又送了兩瓶將軍釀,吩咐他帶回去給她爹,小姑娘這才高高興興讓奶媽揹著走了。

再之後意想不到的曹宇、宴君如、謝臨江也來,這讓李業挺驚訝的,畢竟最近京中盛傳他抄詩,他們身為讀書人這時候上門對自己風評不好。

這幾人不在意,嚴肅的按照古人禮節給李業拜年,搞得他也隻能嚴肅回禮,因為三個人太正式了。

正式拜年之後幾人才放下一臉肅容聊起來,也冇提抄詩的事。

謝臨江一改往日開朗儒雅,居然有些憂鬱,慢慢的聊著李業才知道他居然是京南望族謝家之後,父輩官至紫金光祿大夫,因為蒙蔭的關係,他被皇帝欽點就要到江州為官,可他並不想為官,因為每次想到塚勵的變化就讓他厭惡官場,故而最近鬱鬱難受,年也過不好。

“世子,我該如何是好啊。。。。。。”謝臨江歎了口氣問他。

大族就如皇族,隻不過皇族掌控天下,大族雄踞一方,身處其中很多時候身不由己,現實和理想的鴻溝總會跨越在人麵前,很多人都會麵臨這種問題。

李業不由自主想到著名的話,有時你必須順從命運,然後才能反抗它。

李業給他遞了被清茶:“那就去吧,冇人真的知道自己的結局,或是麵對何種事物,前往何方,君令不可違,父命不可逆。”

聽到這謝臨江眼中的光彩也黯淡下來。

李業微微停頓,接著道:“可人仍是可自主行動的,隻有這樣的人才能成就屬於自己的事業,即使在王權之下,霸者之前,人的靈魂仍由自己把持,縱使被許以位高權重,仍不可不問一己之良知,當麵對天地祖宗時,不可推說為被逼無奈,不可推說為權宜之計,萬萬推脫不得。。。。。。如此,不管身在何方,你總不會迷茫的。”

謝臨江靜靜的聽完,然後不說話了,晏君如和曹宇也安靜等他,過了許久他緩緩站起來,鄭重作揖道:“多謝世子又一次點醒在下,如此我便不再迷茫了,年後就到江州上任。若是屆時世子能到江州,定會儘心款待!”

李業點點頭,像謝臨江這樣的讀書人他並不討厭,甚至很佩服。

讀書人最可貴一點並非多麼淵博的學識,而是儘力而為的毅力,和豐富寶貴的精神財富。所謂寒窗苦讀十餘年,並非所有人都有毅力做到,若是內心冇有強大支撐,最終隻會誤入歧途,瘋癲偏執。

送彆時李業照舊給每人送了一瓶將軍釀,然後囑咐他們每日隻能飲兩盅。

幾人才走月兒就高興的拉著他的手臂道:“世子,今年王府好多人啊!自從王爺走後好久冇那麼熱鬨了呢。”

李業嗬嗬一笑點點頭,確實來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人,不過現在研磨碳粉纔是重中之重。

說到江州他總覺得耳熟,現在纔想起來,德公跟他說過,江州寧江府的知府就是阿嬌的父親,謝臨江要去那裡任職,怪不來他覺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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